当我们谈论青春的时候,我们在谈论自由:布鲁塞尔自由大学交换纪实

文/文清


时光是个奇妙的东西,尤其是当我们猛然回头张望的时候,一些稀疏平常的字眼,因为经历和附着其上的情绪,成为了某种隐秘的暗语而意义非常。

那么,当被问及有关VUB的那些时光时,你会忆起什么,又想要谈些什么呢,无论是琐碎的故事片段还是一气呵成的记忆长卷,VUB订阅号都愿意且渴望倾听和呈现你们的讲述。

因为透过你们的文字,那些已经回国的校友可以重温过往,还在异国求学的游子能够汲取力量,因为物是人非的总是场景,恒远绵长的确是感动。

接力人物简介文清,四川大学英语专业本科四年级在读,通过欧盟伊拉斯谟全奖项目交换到VUB一学期


感谢晏子的点名。在VUB交换的一学期是我终生难忘的一学期,很庆幸自己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2014年,夏季褪去之时,我搭上去阿姆斯特丹的飞机,开始了去欧洲一学期的交换。伊拉斯谟项目(Erasmus)是以伟大的荷兰教育家伊拉斯谟命名,覆盖全欧洲高校的交换项目,受欧盟资助。2004年起,Erasmus Mundus项目启动,开通了欧盟与欧洲以外其他国家的交换。我有幸被选为2014年伊拉斯谟框架下“莲花无限”(LotusUnlimited)7个中国交换生之一,开始了我的欧洲游学之旅。

选择布鲁塞尔自由大学作为交换学校,是因为其地处欧洲首都布鲁塞尔,为一座国际化的城市,英语普及程度也较高。事实证明,不管是从学术上还是文化交流上,我的选择都是正确的。而这半年,是我上大学以来最丰富的半年,也是我终身难忘的半年。

VUB是巧克力味儿的

比利时是欧盟所在地,但了解它的人却并不多。比利时以巧克力,华夫饼和漫画丁丁闻名,有欧洲首都布鲁塞尔,北方威尼斯布鲁日,还有钻石之城安特惠普。VUB延续了比利时的这些特点,你能在教学楼中随处发现美观的漫画和涂鸦,也能在开学典礼上尝到巧克力喷泉。说到开学典礼,VUB是在用最年轻人的方式欢迎新生。那一天,各种各样的娱乐设施进入校园,甚至还搭建了刺激的水滑到和蹦极跳。帐篷里不同的学生组织在宣传,也会分发很多免费的小玩意。当时好几个组织不约而同的鼓吹着大家上街游行,抵制政府涨学费,原来新政府上台过后想提高学费,学生们便不乐意了,各种组织打算在10月3号搞一场大游行,我随后也见证了这场游行。

我在VUB仍然是学习英语专业,但比利时是一个多语种的国家,它的官方语言有三种:佛兰芒语,法语和德语。所以比利时人,按照我的教授安慰我的话来说,都是语言怪胎(linguistics freak),“他们如果下一个月要去西班牙旅游,那么提前一周学好西班牙语并非难事”,我的教授戏谑道。这也导致了外国语学院的学生都是两门语言同时修,并且同等重要。好在作为交换生我只需要修够自己本专业的30个学分就行,我选择了5门课,分别为大一和大二的语言学 (Linguistics I, II),综合英语 (EnglishProficiency I, II),专门为伊拉斯谟学生开设的传媒学理论 (Communication and Media Study)。

刚开始上课的时候的确有些吃不消。语言学的课程会涉及到很多术语,我以为自己没有学过,但当后面把知识连起来过后,发现其实都是自己学过的,慢慢开始有信心。语言学教授是Alexis Housen,是一位很有建树也很幽默的语言学家,非常有绅士风度,也曾到中国香港出差过,待我很好。由于大一大二的课程都修,我对整个语言学的课程构架印象深刻,对比国内的课程,VUB的英语语言学课程结构合理,条理清晰,很完整,让我自己之前散落的知识构架得到重新梳理,学习到了多。Housen教授上课举例会常常挑一些很稀奇离谱的句子,吸引同学们注意,也让我们能够牢记知识。综合英语这门课就没有这么轻车熟路了。美国芝加哥来的Douglas Atkinson是综合英语I, II的教授,他每节课都会有针对单词的小测验,所以我们一周就要学习剑桥英语词汇的5个单元。由于我两门课都修,我一周就得学习10个单元。除了小测试还有阅读任务。综合英语I,还停留在关于文学理论和语言学理论的文章上,但综合英语II就是每周一篇名著故事,上课要针对本周的故事进行文学分析,然后要求两到三个同学上去做presentation,每半学期还要写一篇文学分析作文练习学术写作。期末考试的形式是口试,教授会随便抽我们这学期讨论过的一篇作品让你分析,与你讨论。每一个月还有读书俱乐部,当然你得读额外的一本指定书籍,但是只要你参加这个读书俱乐部,那么期末口试的时候,如果教授指定了一篇你不想分析的作品,那你就可以让他换,参加几次读书俱乐部就可以让他换几次。如果你在英语系的杂志上发表了文章也是一样。

我们在这一学期的大二的综合英语课上讨论了10部作品,有爱尔兰意识流作家James Joyce的The Dead(《死者》),也有日本平安时代Akutagawa的Hell Screen(《地狱变》)。这些作品对于还没有正式接触文学分析的我实在很难。我一般的做法是,先找到中文版,通读一遍,然后再来读英文版。做自己的分析前,也要先去读人家的文学分析才能完全理解文本。所以我的工作量会比同学大一倍,而作为第一位在英语系交换的中国学生,我还担负着要给系里留下好印象,为之后的交换打好基础的压力。好在之后我的coordinator告诉我,系里很喜欢我,他们想要更多川大的同学过去交换。

不过通过考试也不是这么顺利的。语言学分为口试和笔试,所以虽然我只选了5门课,但最后我有7门考试,还都基本集中在最后一周。语言学笔试没有问题,但口试的确需要做很全的准备。考试的时候,学生会先被领到一间办公室,看题准备,一般有三道题,口试的时候你选一道,教授选一道作答。然后进入Housen教授的办公室,进行一对一的口试。如我前面所说,Housen教授人很好,一般会引导你说出正确答案。虽然我紧张得要死,但最后语言学两门课都得到了不错的成绩,Housen教授还为我申请研究生写了推荐信。而综合英语的口试是专门为我们交换生组织的,因为正常来讲这个课只有学年考试,没有学期考试。因为文学分析较弱,综合英语二可能有挂科的危险,我的策略就是能扯就扯。于是,明明是该谈《地狱变》,我跟教授聊了好多其他的,特别是中国相关的,比如聊中国的尺度问题聊到武媚娘变大头娃娃,聊《地狱变》里画家为艺术牺牲聊到司马迁。最后我们都聊得很开心,我也顺利的得到了一个不错的成绩。出办公室的时候,下一个口试对象,我的德国学霸同学Vera居然反常的带妆上阵。天啊!原来口试是很正式的,需要化妆穿正装,再看看我自己到处都是logo的T恤,完全脱离画风。

在VUB的这一学期,学到了很多,不但对自己已有的知识进行了梳理,还接触到了新的领域,比如文学分析,比如传媒。我感到很充实。

国际吃货与蠢货协会

一月,我在比利时大雪纷飞的童话里迎来了自己22岁的生日。22岁是歌中所唱的“We are happy,free, confused, lonely in the best way”,有一群挚友相伴的确如此。

到比利时的第三天,我时差都还没有倒过来,曾经到川大交换过的老朋友Elien便带着我正式逛起了布鲁塞尔。我们去了一家比利时餐馆,当时我就被那长串的啤酒单给震惊了。事实证明我的酒量只能是一瓶樱桃果酒Kriek。比利时是啤酒之国,连隔壁以啤酒著称的德国的小哥来了都会啧啧称奇。吃完饭过后,我们到了大广场附近的一座停车大楼,从楼上仰望布鲁塞尔的夜景。下来路过大广场,居然第一次,就那么神奇而幸运地碰见了大广场的灯光秀。在如梦如幻的五彩灯光变换中,我们席地而坐,周围的人群随着音乐起舞。美好得不得了。

会完老朋友,我也在VUB的校园中开始结实新朋友,而最快的交友方式便是美食。我们一群世界各地来的朋友先是在欢迎周认识,建群,然后便开始了旷日持久的美食游击战。第一次聚餐便是在我们宿舍吃火锅。作为无辣不欢的重庆人,和我的成都室友,一齐担任起了将辣传遍世界的伟大使命。“老干妈”也被我们翻译成“God Mother”推广了出去。此后每周一聚,一起做一次晚餐便成了传统。来自柬埔寨的Veasna用柬埔寨煲汤赢得了一层楼女生的胃,而来自南美洲苏里南的Krishan则做出好吃的素食带着我们一起过了一次开斋节。

我们住同一层的朋友也常常活动,有德国妞,巴西妞,荷兰哥,波兰妞等。周五晚常有聚餐,卧谈,品酒等。圣诞节期间更是轮番举行圣诞派对。后来德国妞Rebecca还邀请我去德国柏林跨年,我度过了最最难忘的一个新年夜。

一旦熟起来,朋友们便从吃货变蠢货了。比如成龙的梗。

蠢朋友才是最开心的朋友,一起奋斗一起玩儿,一起party。如果说中国人爱在饭桌上社交,那么西方年轻人最爱的社交场合便是party了。虽然我觉得很费解,在一个你根本听不见人说话的地方如何社交。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与大家一起跳舞打成一片也蛮好玩的。

除了闹哄哄的大派对,也有相对安静的家庭派对,十分温馨。

除了我们的小圈子,还有一个伊拉斯谟学生网络简称ESN,也经常为我们国际学生组织活动,甚至是旅游。11月份,我们200多个国际学生就一同去了布拉格。

灵魂和身体都要上路

除了ESN组织的旅行,我自己也趁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走了欧洲很多地方。欧洲的魅力就在于有限的地方里容纳了这么多的国家,而每一个都有它的特色,所以你并不用走很远就能体验到完全不同的风情。交换的这一学期,我的灵魂和身体一直都在路上。还记得巴黎铁塔每到整点璀璨而阑珊的灯光,更记得半夜和同行的姑娘们在一间巴黎风小公寓里就着意面品小酒。记得在巴塞罗那看激情四射的佛朗明哥,更记得在里斯本听悲怆煽人的法多。记得在威尼斯无所事事晒太阳,也记得在卡斯卡伊斯的圣诞市场吹海风,与当地艺术家聊天。记得在童话般的瑞士踩在软软厚厚的积雪上,享受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有雪的冬天,也记得在柏林跨年夜和一群朋友在烟花四起的天空下共同祝愿新一年的好运。记得在希腊喝着冰冰甜甜的卡布奇诺,住进当地人的家里,也记得在佛罗伦萨巧遇旅途中结识的朋友,一起在老桥上感受这一座文化名城的魅力。日落的时候我登到高地,日出的时候我去到海边。那些闪光的时刻,眼中有泪,为当下的景和人,也为美好而自由的青春。而欧洲,它充满历史的建筑甚至是砖瓦,在来来往往的游客的凝视中,坚守和积淀着人类文明的精华,眼看着年轻而浪荡的游子匆匆路过,目送着每一个世间的过客。但是记忆里闪光的我们,已经拥有了永恒的青春。

后记

欧洲是童话发生的地方,VUB是我实现心愿的地方。除了读书和交友,我也借由这次机会游遍了欧洲。最可贵的是自己的成长。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照顾自己,学会了更好的旅游思考和独处。每每想起那半年,心中都会充满勇气,不再害怕未知。感谢这一段惊艳了时光的青春,感谢给了我帮助的每一个人,感谢欧盟和VUB。


点名:

@张晓冰,即使最近忙忙哒也别忘了好好梳理一下在欧洲的欢乐时光哦!

@蒋佶颖,想知道你会如何回忆薯条国的留学生涯呢!